第11章 初来乍到

“嗯，”郭文羽应声，“睡得如何？”他问道，双眸流露着对女孩的宠溺与无奈。
“睡得很舒服啦被哥你抱着……”拾羽的脸红了红，将郭文羽抱紧了些。
“那……起床吧？”郭文羽松开对拾羽的怀抱，将手抽了回来。
“哦……好……”拾羽将脑袋在郭文羽胸口再靠了一会儿，才恋恋不舍地缓缓松开怀抱，将手给抽了回来，眼中闪过一丝失落。
谁都没说话，兄妹俩就这样面对面躺着。郭文羽看着拾羽，看着她的眼睛，似是想从里面看出点什么。但实际上，他只是在确认拾羽有没有轻微的黑眼圈，从而判断她这几天是否有熬夜，仅此而已。
而拾羽则是目光躲闪，她不知道郭文羽在干看什么，她只知道她哥那近乎是要将她给看穿的眼睛让她有些发毛。她看向其他地方，又时不时向郭文羽的眼睛看一眼，以确认他有没有看向别处。但奈何郭文羽一直看着她，她只好把头低下去，埋在郭文羽胸口。
“哥……你，你别看了……我，我……”拾羽结结巴巴地开口，脸上如同上了红漆一般，“没，没什么好看的啦……快别看啦……”她伸出手想要捂住郭文羽的眼睛。
“不是挺好看的嘛，眼睛那么水灵，眼神总是活泼又不失温柔，哪像你哥我，眼中总充斥着一股淡淡的死感……”郭文羽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推回她的胸前，然后放开，向上，捏了捏拾羽的小脸，“这脸要颜值有颜值，要手感有手感，这么好看，这么养眼，我当哥哥的，盯着妹妹看一会儿难道不行吗？”再向上，他揉了揉拾羽的脑袋。
“不，不是这个意思啦……”拾羽对郭文羽的触碰习以为常，唯一不同的是，这次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只要……”第二句话刚起头，她只觉一阵风刮过——被子被掀起来了，抬头，被子已然盖回身上，只是郭文羽已不在身旁，已然翻身下床，没说完的话只得卡在喉咙里，咽也不是吐也不是……
郭文羽看了眼电子钟，“下午三点多咯，睡的太久啦……”他伸了个懒腰，转头，看着拾羽，道：“我去弄点吃的，你要是困的话再睡一会儿，好了叫你。”说罢转身，拧动门把手，又走了出去。他没有听见拾羽又说的那两个字。
“咔哒！”是门关上的声音。明明很轻，但对拾羽来说，震耳欲聋。
女孩愣愣地看着门的方向，看着郭文羽刚才所站的那片空间，失落感更加强烈。她无意识地，低声喃出了那句没说完的，哥哥也没有听见的话：“……只要哥哥一直陪我，想看多久，想怎么看都行。只要哥哥陪着我……只要……你陪着我……”
她觉得自己……可能变得有些奇怪，那……应该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昨天晚上？或者是……下午？上午？又或者是凌晨？还是说……自己一向都是如此呢？
不理解，她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愈发依赖哥哥了，而且……看到哥哥与黎七姐姐那么亲密，自己为什么会感觉心底发酸、感觉难受呢……为什么在自己得出哥哥可能对黎七姐姐有意思的时候，不愿意接受这个判断、这个猜想呢……为什么呢……
自己是……喜欢上哥哥了吗……？
这个想法对她来说很恐怖，她胡乱抓挠着自己的头发，小声骂自己胡思乱想，但越想否认，心底那股酸涩就越清晰。
她将自己整个藏进了被子里，蜷缩着，失落着，想着……以及，否认着，痛苦着……
半小时后。
郭文羽敲响了拾羽的房门。在门口杵了许久，门才悠悠打开。
“怎么这么久才开呀？而且看你脸色有点差哦……”郭文羽上前，右手覆上拾羽的额头，另一只手放在自己的额头上感受温度的差异，“没发烧啊……”他喃喃道。
“应该是刚又睡了一会儿吧，没睡很久所以更困了……”拾羽假装打了个哈欠，拍了拍脸，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奇怪，更像一个因睡眠问题略显疲惫的人。
“是吗？那好吧，吃些东西再去睡会儿？”郭文羽收回手，挠挠头，算是相信了她的这番说辞。
“笨蛋……”拾羽拍了郭文羽手臂一下，“再睡就不怕我睡死过去嘛……”眼神埋怨着，别过头去将嘴嘟着，“要是我死了，可就没人疼你了……”
“也是，但那个字少提……吃东西去？蒸饭太慢了，煮了些面，怕你觉得没味还煎了两个鸡蛋，不够的话还有刚到的肯德坤全家桶……”他报了一串又一串的“菜名”，就怕拾羽不心动。
“嗯？”拾羽眼前一亮，把刚才想的那些杂七杂八的烦心事全都先放在了一边，心想：反正哥是我的，就算后面哥真跟黎七姐在一块了或者从哪找了个嫂子回来，我也能天天粘着他，吃醋就吃醋嘛，反正吃醋的又不是我……想到这，她点点头，随即一把拽起郭文羽的手就向着餐厅走。
“唉？小羽你……”被突然地一拽，郭文羽下意识想将手抽回来，却发现拾羽的力气大得吓人。不是，小羽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就拉一下我至于用这么大力吗？我还能跑了不成？
虽然想是这么想的，但身体除了刚才那个下意识动作之外，还是非常老实地跟在拾羽后面。
男孩无奈摇摇头，只觉女孩越来越粘人了。
……
却说隔天，也就是10月1日，国庆节。
莫约上午八点五十分的样子，顾北所住的出租屋的门被不合时宜的敲响了。
“咚咚咚……”“来了。”
开门，却是一个身高差不多到他鼻尖，背后背了个包，穿着白色短袖与牛仔裤的女生。顾北发愣，只觉这女生有点眼熟，但又记不清在哪见过。还未缓过神，那女孩却先开口。
“顾，顾学长好……”她站在那，双手叠放在身前，就这么看着顾北，一副“等你回话”的样子，看着好不镇定。但，微微发红的脸颊与那光是看着就很烫手的耳垂将她的紧张给出卖了个彻底。
“你……好……”顾北并非不和女孩子打交道，相反，他在班上还是很受欢迎的。这会儿卡成这般纯是因为……懵。
试想，周末独自在家的你在没有一位朋友明确说了要来你家的情况下，你的家门被敲响，一开门，却是一个仅仅只让你觉得在何地见过的异性，你什么反应？更重要的是，她（他）还叫出了你的姓氏（名字），你会怎么想？不愣一会儿都不行吧？
“我是王姝怡呀，学长……不记得我了？”王姝怡问得很小心，她也不确定顾北是否记得她。因为除了那晚加上好友后聊了几句之外，其余时间一条消息都没发过。本来林星芸是给她准备了不少“话术”的，但她觉得不太稳妥，而且并非自己本性，所以一条都没发。
林星芸：带不动，根本带不动。
这也是林星芸三次确认王姝怡已经到地方之后，发过来一条冷冷的信息——“其实我没去，既然你已经到地方了，那就好好加油！看好你”。这也完美诠释了，为什么只有王姝怡一个人来了。当然，这不是临阵脱逃，林星芸确实懒了点不想动，同时，也是在给二人独处的机会，因为这样，感情上升得才能更快。
顾北听见“王姝怡”三字后再是一愣，遂又在脑中回想起关于这个名字的所有信息来。不出三秒，他看着眼前的人，道：“记得啊，前天加到我说要和我学篮球的那个学妹。”说完，他又思考起来。不对吧，我也没给这个学妹我家住址啊，她是怎么找过来的。念及此，他又追问道：“王同学，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啊……？”
这回轮到王姝怡发愣了。顾北比他早来了这个学校一年，就算没在中情局那交易过什么，那也多多少少应该知道或听说过，那边的个人信息除了是管制的需要登记之外，它还是按“套”卖的吧？一套里面，除了身份证号，什么私密或严禁泄露的外，有住址很正常吧？
“学长，上次和中情局交易的那些东西里……包括你的住址……”她如实答道，脸上的颜色又加深了几分，目光看向别处。
“这样啊……那怎么也没跟我说一声啊，都没什么招待一下……”顾北虽还是有点懵，但本着来者不拒的原则，在脑海中回想着家里还剩点什么吃的。
“呃……这个……我忘记了……我以为我给学长你发了信息的……”嘴上这么说，但究竟是忘了还是不敢，她心里是有数的。只是说完，她的头又更低了些。
“那下次……记得提前跟我说一声，进来吧……”顾北侧身，退至门的一边，让开了条路。
“谢谢学长。”王姝怡有些拘谨地，挪到了门前，“要……脱鞋子吗？学长……”她扫了门那几眼，门口虽摆了很多鞋子，但似乎也并没有能让她，或者说给女生穿的。当然，结果也不出所料的……
“不用，直接进就行了。你看我也真是，没给女生准备拖鞋……”顾北又向后退了些，示意王姝怡直接进。
她深吸一口气。学长刚说了下次哎，那以后随时都能来了？王姝怡啊王姝怡，勇敢点，跨过这道槛后，下次就不会这么紧张了，放轻松点，只需要抬脚，往前伸，然后再踩下去就好了……
她鼓起勇气，跨了进去。
进入室内，环视一圈，不大，但也不小。厨房、卧室、卫生间，该有的都有，只是装饰较为简单，最显眼的位置贴了几张球星与健美明星的几张海报之外，最边上的位置还挂了一张合照，以及，角落里堆放的健身器材，一块体操垫，还有一台跑步机。
学长住3楼耶……平常锻炼应该都挺小心的吧，毕竟不能发出太大的动静。
顾北将王姝怡带到了沙发前让她坐下，便自己去搜罗零食去了。
她坐在沙发上，扫了周围几眼。很干净，整洁，茶几上还放着一包……没吃完的薯片？看样子是刚拆没一会儿的。
自己好像打扰到学长吃东西了……要不下次来晚一点吧……
她左右看看，确定顾北没在附近之后，便悄咪咪地，将小手伸向那袋薯片。纤细的手指缓缓朝开口探进去，指尖夹到一块薯片之后，飞速地将手抽了回来，将薯片放进了嘴里咀嚼。“好吃！”
电视是开着的，从进来的时候。频道是CCTV-1，她估摸着顾北应该是正准备看阅兵，心想：我……好像真的来太早了……或许应该等学长看完阅兵再来？但是学长看完阅兵之后不会有其他安排了吧？以及……待会儿要和学长一起看吗……
低头看了一眼坐下的沙发。
会不会太……小了？等会儿是要挨着学长坐吗？这也太……
的确，这张沙发确实是过于狭窄了，三个人坐都能紧贴着的那种，两个人中间也就隔个三四十公分的样子吧。
她将包从背上取下，放在腿上，等待着顾北，但是一看到那包薯片……不止手，脑袋也开始不争气起来。“就一片，对，一片。”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手往前伸，但好像够不太着，她又试着弯腰，但腿上放了个包，让她无法往再下。
“差一点，就差一点我就可以碰到了……”她预备着往前挪一点。也就在她的小手将要碰到包装的时候，一只拿着东西的手背将那包薯片推到了她的手边。
“哎呀……学，学长……我……”王姝怡抬头，见顾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的他旁边，一手端着一盘水果，另一只手里还拿着几包零食。
她尴尬地抽回手，“我没，没有偷吃……”为了增加说服力，她还指指电视，表示自己刚才在看，而且看得很认真。
顾北摇摇头，只觉这学妹有点……傻了吧唧的，“下次撒谎前呢，建议先把嘴角的碎屑给擦干净……”他指了指某人的嘴角，自己的嘴角却有些难以下压。
王姝怡抬手一抹，还真有！她这会儿只觉完蛋了。如果因为这件事让学长对我的第一印象不好，觉得我是那种小偷小摸的人的话，那我……我……我不活了！
反观顾北，在看见王姝怡那害羞与慌张的表情后，感觉这学妹挺有意思的。“想吃就吃嘛，又没说不让你吃。”他笑着，又将手上的几包零食递了过去。
“谢谢……谢谢学长……”王姝怡接过零食，体温顿时上升了不少。她想往后缩一点，但却顶在了沙发的边缘，没法，她只好将自己的身形缩得更小了些。
顾北将那盘水果放在桌上后，便紧挨着沙发另一边坐了下去。但，二人之间也才隔了约30公分的样子。他把手机放在了桌面上。
近，这真的太近了。还是在两个人都缩在角落的情况下，若是正常坐，那还真得贴着了。
两人就这么坐着，都“非常默契的”没有开口说话。当然，这样的“宁静”并未持续多久，便被一阵电话铃声给打破了。
那是顾北的手机，绿泡泡的语音通话，他给那人的备注是——兵王。
顾北将手机拿起，点击接听。
“出来打羽毛球，古陂。”一接通，吴某某那略带一些贱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快点来我家店里，P哥、牛屎还有钟大哥都在……”
“你那店里又没场能打……”顾北看了一眼王姝怡，见她一副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的样子，只是看着电视机的画面。
“什么啊……”对面的吴荔橙听完明显一愣，随即无语道：“肯定是去赣羽啊，M4和傻笑先过去了，就看你来不来了……”也确实，班上周末愿意出来打羽毛球的男生也就这么几个，平常相互之间也都是这么个叫法，也基本都会出来，但这次的顾北……
吴荔橙地明显感觉到顾北有些犹豫，而且理由有点……摸不着头脑。顾北说他家店那边没羽毛球场，这是肯定的，但他说的是在他家店里集个合再去打球的地方，以前又不是没在店里集合过，正常人都不会说出什么“你那店里又没场能打”的蹩脚理由，除非……
他心里有鬼！
“嗯……我要在家看阅兵，要开始了……”顾北仓促地想要挂断电话，他深知但凡再拖一会儿，对面的吴荔橙或是一直没出声的那几个估计……不，是绝对会没完没了的啊擦他，直到他答应出来为止。
“啊，那行吧，挂了……”吴荔橙更加坚信了自己的猜测。嘴上答应着，手上行动着，挂断了电话，但心里，早就有了一套“扒光顾北底裤”的行动计划草案。
与周围凑近“窃听”的几人相互对视了几眼，都笑了……
“说说你们的计划？”林依晨打开了话匣，开始了激烈的讨论。至于最后的结果，将在阅兵正到一半时，完整展现。
……
“ M4和傻笑那边就冇讨去，他俩也不是没有放过我们鸽子，今天就好好搞一下古陂……”钟焰雷道，对于打羽毛球，他对整人的兴趣是更大一点的。
“等会儿，我从车上拿个东西……”林依晨走出水果店。
过了两分钟，他回来了，手上拿了几个盒子，像是什么东西的包装。
“这是……”万帷惘指着林依晨带回来的盒子，“看着挺贵重的，纯黑包装……”
“这个啊……”林依晨撕开一个的保护膜，将盒子打开，把里面一个黑色的什么东西戴在了耳朵上并且长按开机，“耳机，可以互相通信的那种……”他嘴角的弧度已经到了难以下压的地步。
“666，这个牛……”钟焰雷笑着，用手指对着林依晨的方向点了几下。
吴荔橙拿着那近八万的扇子扇着，黑底金字的“仙风道骨”四字在外，道：“一想到等会儿会发生什么我都想笑……我们成特种兵了是吧……”
在场没有一个人可以压住自己的嘴角，包括在后巷门口偷听谈话的两个店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