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转校生

10天的国庆假期对于大部分人来讲还是太短了，几乎是转瞬即逝，压根就没玩够嘛。绝大部分的人可是连家门都没出过，所以在8号下午四点返校时的集合，理所应当的倒下了一大片，基本上每个班都有几个。这也使得值班老师借此，在台子上多讲了两句。
郭文羽也倒下了，不是说他体虚（可能也有点），只是出门太晚没赶上公交，无奈，只好背着个书包从栖霞天一路不带任何刹车减速地跑到学校。
到校时已经开始集合，又只得把书包放在足球框处，匆匆忙忙地跑进自家24级知9班的队伍里站好，只不过没站一会儿，他眼中的事物便越来越亮。知道再站估计就倒地上了，索性便一屁股坐了下来休息。
班上对此早已见怪不怪，毕竟这位周末返校集合的“卡点大王”隔那么一两个星期就会错过一次公交，然后跑来学校“表演”坐着集合。
但见怪不怪是上次及以前的，这回，队伍里多了些对他的议论……
“唉，桃桃来了，要不去问一下他……”
“你傻杯吧，现在在集合，再说，有那两张照片就够了，还问什么，去找骂？”
“说的也是，这桃桃吃那么好，还两个……”
“那两个女生知道是哪个班的了吗？”
“还没，拍的都是侧脸，而且没拍全， M4和傻笑也真是，拍照都拍不好……”
……
诸如此类的对话还有很多，男女生都有，也都很小声，毕竟班主任的脾气他们是知道的，绝不允许有人在队伍里瞎搞，带坏风气。
郭文羽对于这些话，看似充耳不闻，但实则，他可都听着，而且记着，他也知道是谁干的，也知道班上这群人天生爱八卦的尿性。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想着等会儿去找一下胡罗邶，让他把关于那张照片的想要托中情局分辨的“单子”统统推掉。
他有十成的把握，那些人查不到拾羽的任何信息，一来她才八年级，不在本校，二来，他也只与关系好的、信任的人讲过拾羽的存在，初中同学也不例外，不超20人知晓，其中有几位在重高，也不在这所学校。
而黎七这边就要危险得多，所以他也不敢保证能维持多久不露馅，似乎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他是与胡罗邶说过朋友圈这事儿的。
或许会有人将他试图在最大限度上保护黎七解读成“因为喜欢而产生的保护”，这也许对，但只是一部分。我认为的，应该是“因为怕朋友被伤害从而出现的，拙劣的保护”。但，郭文羽也算不上有什么高尚品德的人，他也只是为了他的一己私欲，为了日后校园生活能正常开展而奋斗着罢了……
讲评结束时也是四点二十多分了，值班老师今天格外啰嗦，能讲二十几分钟是他没想到的，但也似乎每次长假收假回来都这样。
郭文羽起身，走到放书包的球框处，提上书包后便向着教学楼走去。
教室在七号楼5楼。一，二，三号楼是各专业的实训室，四到七都是教学楼，八号是图书馆。其中，3栋实训楼互通，各楼层之间都有通道是连在一起的。四到八号楼也是连在一块的，靠每层的长廊连接。但不同的是，其他地方的长廊都是暴露着的，四五号楼之间，那里却是做了个封闭处理，不能通吗？也能通，只是说走廊两边是办公室，和其他地方略有区别。
他走的是四号楼的楼梯上楼。
这栋楼只有一个班，在1楼，25级知11班，除此之外还有同在1楼的团委办公室与5楼的25年级组。因为每个年级只占一栋教学楼（25五，23六，24七，最高年级被夹在中间），所以这栋楼大部分时间是空的，仅新生年级一栋20个教室不够分或是考试时才用得上。
一路从楼梯上去，基本上没遇见几个人，遇见了多数也是打扫工区的25级新生，他不认识他们，他们也不认识他。
扶着楼梯上了4楼，从书包中拿出周记去到了信管部，也就是班主任的办公室，将周记放在了桌上，退出，上5楼。
到教室，他将书包放在自己座位底下后，右边给胡罗邶（备注为“胡软”）发信息询问在哪，又一边向着楼下走。
疯羽胶枷:111
疯羽胶枷:在哪？
胡软:八号楼后面，速来。
没有过问那“速来”是何意，他只是加快了脚步。
下到4楼，再由4楼到八号楼（八号楼只有4层。1，2两层图书馆，3楼大卖场，4楼阶梯教室），从靠边的楼梯飞奔而下。至1楼，出楼梯口，一转身就看见了一男一女在树林边说着什么，其中一位是胡罗邶，而另一位……
“七？”郭文羽懵了，因为与郭文羽交谈的人正是黎七！
听到郭文羽的声音，二人偏头，向他的方向看了过去。
“老登你可算来了，”胡罗邶上前，打断想要说些什么的郭文羽，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已经处理好了，放心吧……”他拍了拍郭文羽的肩膀，“这段时间你和黎七少走一块，那照片都传开了，只要你们不走一块，就没人会往她身上去想……还有，咱这个推单子这个方法有点蠢，但目前也只能这样了，你找我应该也是想让我推单子吧。哎呀，因为你这点事儿妨碍到我赚钱了，我推掉了多少钱啊……”他看着似乎有一些……后悔？
“死一边去……”郭文羽将他推开，“唉，挺好的，多谢。”嘴上没有对胡罗邶的提议表态，但实则心里却在吐槽：我寻思平常也没跟她走一块过吧？
“唉，郭文羽，早知道就不和你出去吃东西了……”黎七看样子状态不大好，可能没睡太醒，也可能是被照片的事儿整得有些疲惫，但没有那天刚得知自己被当成别人女朋友时的那般生气，反倒是眼里多了几分释然。
她有点想笑，无语到极致的想笑。
“你倒不如说，早知道不去达润或者换家吃……”郭文羽扶额闭眼，摇了摇头，言语中充斥着无奈。
“现在……想知道我是谁的不下二十个，你什么时候这么有影响力了？”黎七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他们是这样的，习惯就好……”郭文羽摊手，表示他也力不从心，或者说无能为力。
“习惯就好？”黎七不太懂他的意思，“这能持续多久？”
“持续到你习惯后，他们也觉得没意思为止……”郭文羽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也可能不止……”
“……烦死了，”黎七撩了两下刘海，“少来找我噢……”她扔下这句话，便头也不回的，走向他们班的工区，只留郭文羽一人在此。
“反正也不怎么找。”郭文羽对着她的背影说道，转头想与胡罗邶继续聊，却发现胡罗邶不在身边。想来是自己与黎七聊上的时候因为其他一些什么事儿就先跑了罢。
“这狗东西，跑得倒蛮快……”郭文羽吐槽了一句，遂也向着自家工区走去。
下午6:30，晚集合时间。按照“国际惯例”，那是要检查形象的。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头发不是花花绿绿，五颜六色，耳朵上没挂点什么东西，以及不要穿奇装异服，基本上是能“活过”这次检查的。
当然，如果学校有什么大型活动或是新生年级军训汇报表演结束的那一天是对服饰不做多大限制的（新生年级仅新生），不要过于暴露即可，至少像露脐装超短裙之类是坚决不允许的。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顾北能在新生军训汇报表演结束那天看到穿着女仆装的王姝怡。
当然唇钉和纹身也是坚决不允许的（也就只允许你耳朵上打点东西，但在校别挂东西在上面）。平时只要穿的像个学生，发型发色耳饰什么的，只要你像个学生，行管部是不会找你麻烦的。哦对，在公共场合（除教室，寝室，实训室之外）一定要佩戴好校卡，不然可能会把你当校外人员处理。
当然，集合时，或者说在校大部分时间是不允许玩手机的。允许带手机是防止错过什么事情，并非纵容。上课不让、集合不许、午休不可、晚间不行是基本操作。只要不吵（中午在寝室里面不吵就不管你，晚上10点熄灯后会有老师不间断查寝到近12点）就真没大事。一句话，守规则，万事无忧。
不守规则的也不在少数，自然是被“请”出去到国旗底下站着，预备着被登记名字。当然，没有郭文羽，他在学校的人设还是一个还算听话的乖宝宝呢。
就只是，队伍里议论他的声音不减反增。他在队伍的最后一排，以他的视角出发，就连顾，吴，钟，林这四人都在与其他议论他的人小声交谈，这让他很是不舒服。
实际上，四人与另些人的交谈，纯属无奈之举。为了让自己后面在班上不过得太难看，同时也想在后面制造一个“耐心询问后得到真实事件原委”的“假象”，从而为郭文羽“开脱”，这才有的这般避嫌之举。但郭文羽不知道。
解散后，郭文羽走的依旧是四号楼。路上，一位脖子上挂着与他一样颜色的校卡的女生，向他询问教学部怎么走，他也非常贴心地为她指了路。不过他也奇怪，同为已经读了一年的学生，怎么连教学部在哪儿都不知道呢？也没多想，他加快了点脚步，预备着回去补作业。
到教室，班上的人倒没有如他预想中的那般“高谈阔论”或是围一圈人上来问他照片的事。一看，班上才回十个出头，二来，班主任兼信管部扛把子李敏李主任正坐在讲台上。
她的气场确实了得，本大声说笑着与其他人一起慢摇慢摇进教室的学生，在见到班主任的那一刻，便选择了以正常音量说话且脚步也不自觉加快了不少。似是只要班主任在场，就能使班上慵懒的学风清澈不少。事实也的确如此。
待到全部到齐，她拿起讲台上的蓝牙话筒，连上本班教室的，挂在墙上的两个配套的音响……
简单做了一下收心工作之后，她便指挥着班上的同学调换座位。
“等一下编座位啊，按你们放假前的月考成绩安排同桌，大家都清楚自己考的怎么样，对吧？也多少都算出了自己同桌是谁。行了，到后面去吧，等一下我叫到的往前走……”她的严肃只体现在严格里，论平常，还是很轻松的（只要你不犯事的话），也会陪着同学们一起打打羽毛球。
班上的同学纷纷从自己的，或者说可能不再是自己的位置上站起，走到了教室后面。部分人则与站在当中的郭文羽保持了些距离，除钟、顾、吴、林四人及不太信谣言、没听过谣言，或是压根对谣言不在意的那些人。
月考是25号考的，郭文羽早在22号的晚上就请假跑路了，所以并未参考，这同时也是请那6天的原因之一。
“吴六金，这个位置。”李敏指着第1组第1排的第1个位置。一个较矮的女生从人堆中走出，坐在了那个位置上。
“吴承恩，这儿。”班主任指向一旁同桌的另一个位置。
“A哥，快去。”不知是谁在人群里起哄道。
一个比郭文羽矮一些（郭文羽的身高在班上男生是排倒数的）的男生被人从后排推出。那男生摸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回头动了动嘴皮子没有出声，应该是骂了两句脏的，便走到了那个位置坐下。
“刘玉仙，第2组第1排。”班主任又指着另一组的第2个位置。
“老北京。”不知又是谁叫出了别人的外号。一个与郭文羽差不多高的卷发男生走出人堆，坐在了那个位置。
“钟欣，坐刘玉仙旁边。”班主任说道。
一个同样也没很高，看着就很安静的女生走出，坐在了刘玉仙旁边的位置。左边是刘玉仙，右边是过道和吴承恩，在右过去是吴六金。
插空坐，即前后左右俱为异性，空一个人或是斜角才是同性。这种作为分配方法，防止了大范围同桌或者前后桌上课讲悄悄话（聊得来的除外），但同时也促进了“千里传音”、“智慧物流”、“弹道与落点计算”等项目的发展与更新迭代。
“刘佳闻……钟洁……向菲……权家福……”
等了有一会儿，郭文羽终于在要神游天外之前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郭文（班上比较流行只叫名字前两个字），那。”班主任还是站在讲台那，用激光笔指了指第4组第3排的一个位置。
那是个靠窗的位置，对于郭文羽这种不太想听课的人，简直是洞天福地。更重要的是，老师讲课时下来也不会走这边的过道，对他写小说有着极大的便利。
郭文羽走过去坐下。本还想着会分谁来当同桌，但班主任却是跳过了他旁边的那个位置，安排坐他后面的人了。
Huh？这对吗？
他疑惑道，也在怀疑班主任是不是不打算给他安排同桌。但想归想，也不好说出来。没同桌就没同桌嘛，一个人也挺好！
带到座位分配完毕，班主任给了三分钟搬书的时间，说搬完有事宣布。大家也都开始忙碌起来。他走回原位，收拾着东西。
顾北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郭文羽回头，一脸困惑地看着他。
“照片的事，我们也在试着帮你说话，别多想。有秘密就加把劲守好……”他对郭文羽说道。
郭文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刚才的他本来也没有很气，况且前晚已经原谅他们堵门的行为了，既然他们在帮忙，那他也不好说什么。没说话只是因为不太想说。
三分钟后。
见班上已经安静下来，李敏才开口，道：“等一下呢，我们班上会来一位新同学，是一个女生啊，从别的学校转过来的，比较内向，大家要多关照一下人家……”她看向门口，“进来吧。”
郭文羽所坐的位置看得真切。一个白色身影小心翼翼地走到门口，犹豫了一下，便小步走了进来。班主任则在门口，新同学的身后，对着班上的同学拍了两下掌，示意鼓掌欢迎一下。
全班顿时爆发出激烈的掌声。
但还没拍上几下，郭文羽便有点儿懵了。总感觉新来的这个同学在哪里见过……
他突然想起来了，这是刚才晚集合解散后，回教室的路上询问他教学部怎么走的女生！
“难怪啊，原来是转学生……”他用只容许他一个人听见的声音自言自语道。
当时还扫了一眼校卡信息来着，她好像叫什么……叫什么林……
“大，大家好……”讲台上的女孩开口，打断了郭文羽的思绪。细看那女孩：
身着米白短款泡泡袖上衣、牛仔背带短裤、厚底高帮帆布鞋，鬓角处别着奶白色小发夹。右眼的眼角……似乎还有一颗小痣？
或许是因为太紧张，这位新同学自我介绍时磕磕巴巴的。
“我，我叫林欢欢，喜，喜欢打羽毛球……请，请多多关照，谢，谢谢大家……”新同学深深地鞠了个躬。但不知道是因为弯腰时没把握好脑袋与讲台的距离，又或是弯得太下，她的脑袋与讲台来了个“亲密接触”，发出很大一声响。“咚！”
班主任赶忙上前关心，同时也扫了一眼讲台下方。
许多人都愣愣的看着，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没有人笑，也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笑，因为班主任会让笑的人知道什么叫拿上“专武”后的她“ 一A掉血大半管”。
但私底下，终归是免不了一些议论。
见女生并无大碍，班主任松了口气，道：“你坐那个位置……”她指的是郭文羽旁边那个空的位置。
“嗯。”女生点了点头，扶着额走到指定位置坐下。将头偏向郭文羽，对着他笑了一下。
“郭文羽。”班主任叫唤道。
“哎。”郭文羽回应，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想来是交代好好关照一下学习之类的吧。他这样想着，事实也确实如此。
“你上学期可是年级第二啊，多教一教新同学，尤其是你的拿手科目。”班主任说的是信息技术，150分的卷子，郭文羽期末138，单科断代的第一。
“哎，好。”郭文羽点点头，算是接下了这门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