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堵途

基本同一时间。栖霞天。
与此刻的晚霞。傍晚六点刚过，热浪还没完全消退。此时节的白天依然拖得很长。太阳沉到楼顶的边缘，只露出一点的残躯，光线如同被搅乱过一般，变成浓稠的流金色，从西面斜切过来，把别墅和门口两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薄。栖霞天——郭文羽为这栋别墅的名字起得确实有点应景，此刻晚霞正盛，霞光铺在屋顶和墙面上，为它镀上了一层不太值钱但好看的金边。
不过在门口蹲守着的两人显然没心情看这个，他们只知道，热，很热，还有……蚊子……
“啪！”万帷惘用力拍了自己的小腿一下。
“服了，桃桃家怎么蚊子这么多。”吴荔橙则是拿着那把新扇左扇右打的，“还有这门口的东西……”他说的似乎是郭文羽嘱咐出租车司机送过来的东西。
“都等了两个小时了，我们要不先回你店里歇歇？”万帷惘起身来回踱步，看样子是真受不了了。
“再等等，说不定就来了呢……”吴荔橙无语，在这等了两个小时，喂了蚊子一个多小时，他也挺想跑，但是有可能郭文羽下一秒就回来从而导致没堵到，他选择留下。
“算了你先等，我过会儿再来……”万帷惘准备向外走去。
“唉P哥别搞别搞……咱再等等……再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再不来咱就去店里歇会儿……”吴荔橙费了老大劲儿才拽住他。
“行……”
……
黎七家。大概六点半。厨房。
郭文羽直至炒菜都还在脑中演练着若黎七父母突然回来他的解释词：“叔叔阿姨好，我是黎七的同学郭文羽，今天带着我妹妹来这里玩，然后她们睡着了，我看时间也不早，所以就顺便把饭给做了……”
别人看起来还算通顺，但他知道，有两个问题。一是他自己都不信这番说辞；二来，他或许还没这胆……
若是问到他和黎七什么关系，是个正常人都知道，就算关系再怎么好都只能说是同学，不然有可能遭到天道镇压[Doge]
更何况，黎七那“收放自如”的性格，中午那会儿凑那么近也只是好撬开他的嘴罢了，哪有这么好的关系？她知道这招好使，他也没招，只得依她。就那如此之近的距离加之他将手搭在她肩上推开她就够他“发烧”十天半个月了，更何况她父母突然回来……
他晃了晃脑袋，又揉了揉太阳穴。“不能分心了，不然菜就糊了，至于其他的……唉，走一步看一步吧……”他不再想，专心翻炒着锅里的菜。
……
拾羽醒的时候是大概六点四十七。
“唉？这毯子……”她揉揉眼睛，看着盖在她身上这条棕的，又看了看一旁黎七身上那条蓝的，大脑思索了一会儿，也大概猜到是她那便宜老哥盖的了。“要是他只给黎七姐盖了，看我回去不哭的满地都是……”
小拾羽嘟囔着，将毯子掀至一边，推了推黎七。
“黎七姐，起床啦……”
“嗯…”黎七嗯了一声，缓缓起身，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眼睛，感觉身上有些异样，睁眼一看，“这……”，她愣愣地看着这条天蓝的毯子，她分明记得睡前也没盖啊，怎么……
“是我老哥给我们盖的啦……”拾羽在一旁解释着，语气略有一点酸。
“有心了，”黎七喃喃，“至少不是一块太死的木头。”她将毯子扔在一边，与拾羽下床，穿鞋，开门。
门刚一打开，便见郭文羽在门口抬着右手预备着敲门。见门自己打开，郭文羽先是一愣，见二人也看着他，那悬在半空的手不自觉地收回来，放在了脑后挠了挠，开口道：“正打算叫你们呢，结果你们先起了，哈哈……”想掩饰尴尬，但无论怎么看都掩饰不住……
“这味道……西红柿炒鸡蛋吗？”拾羽嗅到了空气中的香味。
“啊，是，是啊，还有酸辣土豆丝和辣椒炒肉，主要是你黎七姐家只剩这点菜了，就随便做了点……”郭文羽顺着拾羽的话往下说，“看看去？”他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到了餐桌旁，黎七看了看那三盘菜，又看了看郭文羽，很难联想到一块去，因为不太像。“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
“是啊，你们可都在睡觉呢，还能有谁来帮我？”郭文羽反问。
“不太信，”黎七摇了摇头，浅笑了一下，转而问起那碗“红烧肉”来。
“那个红烧肉你吃完没？”
“吃完了，就是有点……咸……”郭文羽非常克制地回忆，避免回忆起那些过于细节的东西，只能说个大概，“盐下次放少点……还有那颜色，不论是生抽老抽也好，蚝油也罢，放少些……”他只能这么点评，毕竟他的厨艺不算高明，只能说是还算够看。
“嘻嘻，咸就对啦！黎七姐姐在放盐的时候可是一不小心手抖放了一座小山呢……”拾羽在一旁坏笑，“我说会不会太咸了，结果黎七姐姐说：‘没事，你哥命挺硬的，咸不死他的，放心好了……’当时在旁边差点没笑死我……”
“还笑我……”黎七抬手假装要打拾羽，小拾羽却是笑着跑开。“知道为什么那红烧肉那么黑吗？小羽放了快三勺蚝油，其他老抽还是酱油什么的也都是她放的，而且放了不少。我问她这些吃太多人不是会变黑吗，你知道你的好妹妹说什么吗？她说：‘反正我哥也没有很白……’郭文羽，你回去记得抽她……”
“……”郭文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两位一点都没想放过他，“所以这就是……你们让我‘不要浪费’的真正原因是吗……”
“嗯。”二女同时点头，“你还挺听话，这么难吃都吃得下。”
“呃……”郭文羽感觉养了两条白眼狼出来，脸色略有难看，但很快便恢复。他招呼着二女吃饭：“先吃饭吧……”
“嗯。”二女应声。
郭文羽似是突然想起来些什么，他叫住去拿碗筷的黎七，“黎……”
“嗯？”黎七回头，“怎么了？”他一脸疑惑地看着郭文羽。
“叔叔阿姨他们……不回来吗？”他问出了他最担心的问题。
“哦，他们九点回，让我自己弄点吃的，结果嘛……吃的已经被你弄好喽。”她笑了一下，转身盛饭去了。
“不回呀，那没事了……”他在心里安慰着自己。慰藉着自己可能会因此受到惊吓的幼小的心灵。
饭桌上。
“睡得舒服吗？”黎七突然问郭文羽。
“啊，啊？”郭文羽吃得正香，闻言一愣，仔细回想了一下，咽下口中的饭菜答道：“还……还好吧，就是我怎么跑地上去了……还有后脑勺也有点疼……”
他说完，看了二女一眼，却发现她们捂着嘴在窃笑，“你们……笑什么呀……”
“没什么，就我们聊着天的时候呢……你突然滚下来的……”黎七笑道。
“就是就是。当时啊，我们在聊天，突然——‘咚’的一声，我们看过去的时候你已经在地上啦……”拾羽一本正经地描述着当时的场景，就好像事情真如她们所说的那样。
“是吗……”郭文羽不是很相信，但好像也没什么比这个更有说服力了，总不能是她俩给他扔那的吧？“行，行吧……”
见他相信，两个女孩互相对视，笑得更厉害了。
饭后，拾羽主动接过了洗碗任务，把郭文羽和黎七扔在了一块。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思考了很久，郭文羽预备着开口，不是因为想好了聊什么，而是因为太尴尬了，不聊点什么不自在。但他第一个字的音还没发出来……
“郭大少爷对我家这屋子……印象如何？”她盯着他，眼神直勾勾的。
“啊……没，没有……不…不是……这，这里…很…好……”他说话磕磕巴巴的，本来一句“印象很好”说出来就完了，可他不知是走神还是什么，硬是卡了老久才说出最后两个字。
“我清楚你的意思，可能也不是很清楚……但可以确定的是，你不太擅长伪装，而且表露得有些明显……”黎七看着他，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你……知道啊……”郭文羽也没有很惊讶，他也多少看出来了点，毕竟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子。
“嗯，毕竟也认识了一年多了……”黎七没有再盯着他，将目光转向别处。“你也看得出来我的态度，我希望你对自己好些……”
“嗯。”意料之中的答案，郭文羽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感，内心略起了一丝波澜，因为他觉得这并不正式。
“那你呢？你今天过得怎么样？”他主动挑起话题，为的是将刚才的对话伪装成普通的交流，普通的，朋友之间的关系。
“挺好的，出去吃好了，玩爽了还不给我买单。”她顺着他的话往下说，这是两人少有的默契，无需提前沟通的默契。
拾羽则在厨房里，听着二人的谈话，完全听不懂，她也权当是一次普通的朋友间的关心。这也是郭文羽想要的结果。
……
“走了，下次别做这么难吃的菜……”郭文羽在门口顿了顿，往门内看了黎七一眼，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里听不出半分嫌弃。
“黎七姐姐，我们走了哦。”拾羽向黎七摆摆手。
“嗯，路上小心，有空常来。”黎七对二人笑笑。
“嗯，一定！再见！”拾羽挥了挥手，与郭文羽一同消失在了拐角。
“再见。”黎七看着二人的方向，笑了笑，便将门关上，准备着洗澡去了。
两人走出小区。
“快八点了，现在七点四十多，走路回去还是打车？”郭文羽轻轻拍了拍拾羽的脑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里离咱家……远吗？”她是路痴，是宅女，自然是不大认得路，不清楚距离的远近。
“也没很远，就几公里吧，9点之前应该能到家，走的话……”郭文羽。脑中构想着附近大概的地图，规划着路线。毕竟他也不常出门，周末大多时候都是和拾羽腻歪在一块。
“都行，我听你的。”拾羽。也不常做主，这些大多都是哥哥该干的，这次也不例外。
“那就一起走回去吧，就当锻炼了，这边……”郭文羽领着拾羽向着右边走去。
另一边，栖霞天门口。
“伐桃”团队已由最初的二人发展到了三人，新加了一个顾北，是吴荔橙打电话摇过来的。此时的三人正坐在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着。
“踏马德这个死桃桃，七点四十多了还不回来，不会真要住那女生家里吧？”顾北倚靠在门上，拿手上的“七神花露水”对着周遭的空气喷了两下，感到左手臂上有点痒，他看都没看一眼就是用花露水对着那里喷一下。
“应该不至于吧，牢郭不太会这样干，如果到时候出问题了……”万帷惘对着空气“打了一套军体拳（一通乱挥.gif）”。
（“蚊子”HP-0）
“反正出格的事他干不出来。”万帷惘一只蚊子都没打到，又坐回了台阶上。
旁边的吴荔橙戳了戳他，递过去一瓶花露水，“有花露水不用，不然我叫古陂带到来干嘛？”
“……也是。”万帷惘接过花露水喷了喷周围。
“都等那么久了，还不回。”顾北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干脆先开两把得了。”
“也行，打什么？和平？”吴荔橙道。
“经典海岛？”万帷惘提议。
“行。”另二人没意见。
三人上号。组队。
“邀一下钟大哥。”顾北对吴荔橙说道。
“邀了。”吴荔橙给钟焰雷发出了组队邀请。
等了十几秒，钟焰雷进入了队伍。
“哟，你们还有闲情上号啊，你们可有堵到桃桃？”一进队伍，钟焰雷就向着另三人抛去了一个问题。
“没有，这狗屎的桃桃到现在都还没回。”顾北没好气道。
“古陂刚还在说桃桃是不是要住那女生家了。”吴荔橙补充说。
“我看也是。”钟焰雷道，毕竟以他的视角，在已知郭文羽一个他们不认识的女生出去玩儿且久不归家，他也确实有理由这么怀疑。
“开吧，也有段时间没玩了。”万帷惘领完了回归福利后说道，手早已按捺不住了。
“那开。”顾北点击了开始。
……
“哥哥，我要吃那个。”拾羽拉住郭文羽的手迫使他停下，然后指着一旁卖羊肉串的摊位。
“嗯？”郭文羽被迫停下，回头看了看拾羽，看着她那充满渴望的小眼神，“好好好，我去买，你等一会儿啊……”
他略扫了几眼那摊位，看着很干净。揉了揉拾羽的头发，上前。
“老板，你这羊肉串怎么卖呀？”
那老板是个年轻人，肤色微黑，透着股异域风情的干练。
见郭文羽上前，他面带笑意地看过来，鼻梁高挺，浓眉大眼。紧接着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极白的牙。
郭文羽心头一跳。
这老板笑起来……怎么跟顾北那么像？
不过还没等他细想，老板便向他热情地开口道：“嗨朋油，我这羊肉8块钱一串嘞，用的是我从新疆带来的羊肉，肉质这块没得说啊朋油。”
嗯……浓重，非常浓重的新疆口音，是新疆人没跑了。
（之前顾北还被调侃说是从新疆来这读书的来着）
还没等郭文羽回话，老板又拿起一串烤好的羊肉串儿不由分说地塞在了郭文羽手里，“朋油你看，我的这么大一串，比其他店里那些同价钱的多了不知道多少，我这一串放其他地方都是卖12块的。怎么样，朋油要来几串啊朋油？”
“呃……”郭文羽愣了愣，看了看手里那大根的串，又看了看老板，“噢，新疆的朋友啊，怎么大老远跑来橙乡了……呃，来个十串吧，带回去吃……嗯，然后我手上这……”
“哎~好勒朋油，十串对吧，你手上那个就当是见面礼了。朋油要不要放辣椒啊？”老板从一旁拿起几根串好的串，“滋啦”一声架在了炭火上。
“嗯……辣椒……少放点吧，我妹妹不太能吃辣。”
“好的朋油，”老板应声，一面烤着串，一面与郭文羽唠起了家常，“朋油看着不常出门的样子啊。”
“是，是啊，基本上除了上课就是宅在家里……”郭文羽见老板如此之热情，有一些招架不住，只好讪笑着转移了话题，“呃……老板你……怎么称呼啊？”
“叫我阿拉西多就可以了，周围一圈的老板们都这么叫呢。”阿拉西多笑着回答道，“不得不说，朋油你们这的脐橙是真的好吃。”
“是啊，挺甜的。”郭文羽点点头，虽然也有几年没吃了，但他还是忘不了那味道。“话说阿拉……呃，老板，你怎么从新疆跑这来了？”
“因为……嗯……我喜欢‘走南闯北’，我最大的愿望就是走遍世界各地，看遍世界不同地方的美好……”阿拉西多说完，眼中闪过一丝坚毅的光芒，“所以我来这边一是游玩，二是为了后续的计划而攒钱，路费也不便宜啊……”
“是啊，不太便宜。”郭文羽点点头，他倒不是很需要担心钱的问题，毕竟家底儿还算较厚。
“唉，对了朋油，我在这边老出名了，要是夜再深点啊，包卖爆的……话说朋油你怎么称呼啊？”阿拉西多道。
“嗯……我叫郭文羽，文字的文，羽毛的羽，叫我文羽就好。”郭文羽答道。
“好的，文羽兄弟，你刚才说你妹妹……是那个吗？”阿拉西多看了看坐在花坛上时不时向这边张望的拾羽，向郭文羽问道。“长得很水灵唉，挺可爱的，应该挺有福吧朋油。”
郭文羽回眸看了眼拾羽，将她招呼了过来，把那根羊肉串递给了她，随即回过身来答道：“是，是啊……就是有的时候有点不太听话……”
“不听话？哈哈，小孩子都是这样的朋油，你我小时候不也都这样？”阿拉西多笑笑。
“说的也是。”
……
他们聊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直至十根羊肉串都烤好了。
“朋油烤好了，喏。”阿拉西多将。十根串打包到一次性餐盒里，拿了个塑料袋装着递给了郭文羽。
“唉，好嘞。”郭文羽接过，拿出手机付款，并且多扫了8元。“老板，扫过去了啊。”
“唉，好的朋油，嗯？朋油你怎么……”阿拉西多看着屏幕上显示的88元的收款记录，当即又拿起一根烤好的羊肉串塞在了郭文羽手中。“我说是见面礼就是见面礼，我说送就是送，没必要这样啊朋油。”
“呃……”郭文羽有点尴尬，老板弄得他有点不好意思了现在，“那…谢，谢谢老板……”他只得接过那根串。
“下次再来噢。”阿拉西多对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
“哎。”
郭文羽摆了摆手，与拾羽一同，离开了繁华的夜市，渐行渐远。
……
周遭慢慢地，没有了刚才夜市的热闹，反而非常冷清，只有水泥地面与每隔二十几米才会出现的一盏路灯在证明，这里并非不曾开发过。
郭文羽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走路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地上哪个位置出现个敞开着的井盖能给他或拾羽送去体验老北京人的“地道”的生活。
反观拾羽，她倒没有她哥的小心翼翼，她不语，只是一昧地吃着串。郭文羽给她的安全感胜过所有人，这是没得说的。她也知道她哥运气不太好，要掉下水道里的也大概率会是她哥，她并不需要怎么担心。
“嗝。”她打了个饱嗝，一看才吃了一坤根。她看看手上的半根，又看看被她拽着或者说拽着她走的郭文羽，将手中那半串烤肉递了过去，“哥，我吃不下了……”
“哈？”此时刚好行至路灯底下，郭文羽看着那半串肉，又看了看，吃了一嘴油的拾羽，拿手机的左手腾出小拇指接串，右手从口袋里拿出一张卫生纸在拾羽嘴前抹了一把后叠了起来放进了另一个口袋。“斯文点噻，不然长大就没人要了。”他说完，一口闷了半根串的一半。
拾羽闻言愣了愣，随即拍了郭文羽的手臂一下，没好气道:“没人要我就赖着你，赖着你一辈子，就怪你没教好，害得我没人要。”
“66，又我没教好了。”郭文羽吃完那半根串，有些意犹未尽，但听到拾羽这么说，于是便反驳道。
“本来就是你没教好嘛，我不管。没人要我我就天天黏着你，赖着你，都怪你……”
“6的……”
……
兄妹俩就这么聊着，互相拉扯着，与栖霞天的距离也越来越近。
并非同一时间，另一边的栖霞天。八点三十七分，四人的第五把游戏结束。
“靠！”顾北将手机息屏，一把薅过吴荔橙手上的折扇使劲给自己扇风降温，“又掉分我靠了。兵王！你在干什么呀？你莽个死啊对面4个人，这下好了，没了。聂吊气给，气死我了！”
“我……”吴荔橙无话反驳，也确实是他的问题导致队伍被灭。
万帷惘在一旁，什么都没说。
“服了，不跟你们打了，气死我了。”钟焰雷骂了一句，退出了队伍。
“呃……”吴荔橙看了看屏幕里队伍空了一个位置，又看了看自己那“落入虎口”的宝贝扇子，尝试着换个话题。“要不我们回去吧……都特么快九点了，我估计这死桃桃八成是不会回来了……”
“去哪？各回各家还是去你店里。”顾北没好气道，将扇子扔了回去。
吴荔橙堪堪接住，说道：“去我店里吧，我给你们切俩瓜……”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哈密瓜……鬼知道为什么西瓜那么多生的……”
“行吧……”
三人走出院门，一拐弯，面前却出现了一男一女。
“唉？槟榔？你们怎么……”郭文羽看着突然出现的三人，CPU多少有些过载，难道……想到这儿，他又是脱口而出一句骂：“靠！特喵了个咪的，她宝贝的胡软又卖我！”他这次是真的很想把胡罗邶剁了煨汤。
“牢郭，这位……你妹妹？”万帷惘看向拾羽。而拾羽感受到他的目光，缩在了郭文羽身后。
“是，”郭文羽点点头，“所以你们这是……”他沉思了一会儿，随即下意识退了一步，“你们不会是……来堵我的吧……”他将身后的拾羽挡得更严实了些。
“没错，收你来的。”吴荔橙道，“已知你和两个女生出去吃饭，图中有一人是你妹妹，那么……”
“说！另一个女的是谁？”顾北向前逼近了一步，“要是你在哪儿吃亏了，我们还能帮你点。可你小子，跑出去跟别的女生吃饭？说，她哪个学校哪个班的？你们谈多久了？”
“不是，你们还真来说这个……”郭文羽无奈，不就出去吃个饭，至于这么大反应吗？不过这句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毕竟说出去的话，面前这三位估计……不，是绝对能将他给生吞活剥了的。
“不说这个说什么？背着我们谈是吧？就说怎么平常凑一块聊天的时候，你总是在屏幕上打字，原来吃上了……”吴荔橙左跨一步到顾北的左手边，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态度审视着郭文羽，“问还不给看哦，这么贱……”
“打…打字？”郭文羽想起了他在更的某本青春校园文，吴荔橙说的大概就是这个了。“那是……”
话没说完，万帷惘又打断了他，“牢郭，她对你怎么样？没欺负你吧？”他不管其他的，想问的都被另两位问完了，干脆关心一下吧。反正这问题……应该不算说他谈了吧？他这样想着。
“呃，啊？”欺负？应该谈不上吧……郭文羽有的时候感觉他才是会欺负她的人。“还，还好吧……”他只能这么回答，但却没考虑过这么回答后，某些人会借此怎么想。
“还好？那就是间接承认谈了，对吧？”吴荔橙道。
“哈？不是，我什么时候……”郭文羽才反应过来自己应该……大概……也许……好像……中计了。
他白了万帷惘一眼，开口解释道：“没谈，真没谈呐……”
“那怎么证明呢？”顾北抛过去了一个非常致命的问题。同时，他也笃定了郭文羽是在狡辩，拿不出证据。
“呃……我……”
郭文羽噎住了，没谈是真的，想谈也是真的，但奈何就是拿不出任何能证明他没谈的实质性证据。
“拿不出来？那不就是谈了吗？谈了好歹跟我们说声啊，让我们知道你谈了……”顾北无语，“承认不就好了，又没什……”
“够了……”
空气安静了几秒，几人都看向了刚才说话的那人，也就是现在正站在郭文羽面前将他护着的拾羽。
“我哥说没谈，你们是听不懂人话还是什么？”拾羽面无表情地扫视着三人，眼神冷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会从哪个地方掏出把刀子捅过去一般。
“仅凭几句话，几张图片，就认定我哥谈了，有什么实质性证据吗？这证据是我哥与她接吻了？还是相拥了？又或者你们就仅拿得出一张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照片呢？我作为妹妹，我哥到底谈没谈我能不清楚吗？”
她的声音突然颤抖起来，眼眶瞬间红了，“你们……你们凭什么……凭什么合起伙来欺负我哥！”
她哭了，因为他的靠山被人给欺负了。
郭文羽将装着羊肉串的一次性餐盒扔在了万帷惘的手上，“你们拿去分着吃，离开这……”他的声音很轻，也很冷。
他蹲下身，有些笨拙地拿出几张卫生纸细心地给拾羽擦眼泪，“好了好了，不哭了，他们没欺负我，跟我开玩笑呢…倒是你，都哭成花猫了……”
“桃桃，所以你到底……”但顾北此行，要的就是一个结果。
“滚……”回答他的只有一个字。
“桃桃……”他皱着眉，不依不饶。
“滚啊！我说了多少遍没谈没谈你们偏不信是吧？非要你们逼得我承认谈了，把小羽给气哭了你们才满意是吗？滚！特么的赶紧给老子滚！”
这是少有的，郭文羽发那么大的火。
“哎你他m……”顾北也被骂出脾气来了，他刚想开骂，却被令二人推着拉着离开了郭文羽的视野范围……
“哥……”拾羽见三人离开，向郭文羽道，“我……”
“没事，你很勇敢，知道为你老哥我出头了，也算没白疼你……”
他点点头，俯身给了拾羽一个稳稳的公主抱，像是要把刚才所有的惊吓都隔绝在外，抱着她一步步走到家门口。指纹开门，进门，将门重重地关上……
……
镜头转至不远处的一个小巷子，某条交叉路口正有三个人靠在墙边，其中一个更是抱着电线杆在大口喘气。
吴荔橙与万帷惘将顾北硬是拽过了八九个弯后才将他放开，期间无论顾北怎么保证不回去都不放手，任由他挣扎，直接无视。
“唉，烦死了，给桃惹毛了……”吴荔橙瘫在一旁的电线杆上，拿他那折扇扇着风，“就怪你古陂……唉我靠你力气太大了，累死我了……”
“是啊小苹（顾北小名），牢郭都说没谈，都让我们走了你还问……”万帷惘也扶了扶额头。
“……”顾北现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说自己的问题不是，挑郭文羽的毛病也不是。“唉……”他最终还是选择叹了口气，“什么时候道个歉吧，带点东西。”他只能，现在也只能这么说。
“等会儿发条信息吧我看。”吴荔橙提议道，“好好道歉，字太少了没诚意，字太多了估计看了更烦，推荐折中……”
“行。”顾北与万帷惘点点头，算是同意。
“去我店里吃吧，这是羊肉串还是什么……”吴荔橙看着万帷惘手上的餐盒，“待会儿给你们切点哈密瓜，信我，这次保熟！绝对不可能再出现西瓜那样的生瓜蛋子！”
包票，除了包票还是包票。
三人去往了吴荔橙的水果店，哈密瓜一切开，结果便不必多说。
“呵呵，这就是所谓的‘包熟’？”
“呃……这个是意外……”
他又拿过一个哈密瓜。一刀切开。
“嚓！”
果肉白得过分。
“意外……这个也是意外……要不我们还是吃西瓜吧……”
他又抱来一个西瓜。
“嚓！”
多为白，白中略有粉，粉中稍有红。
“……”他无语了。
“……”另外二人也无语了。
……
凌晨时分，郭文羽收到了几人的“道歉信”，他略看了几眼，都只回复了一个“嗯”。便给熟睡的拾羽盖好被子，靠在她床边，睡着了。
但他忘了，他开着空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