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世纪之战》

却说当日上午九点。钻石湾。达润国际购物中心。
“哥，黎七姐姐怎么还没来啊……”
拾羽坐在一个石墩子上，无聊地数着旁边某栋写字楼的窗户数量
（她手机在郭文羽兜里）
“我哪知道……”郭文羽挠了挠头，“约定的地方是这里没错……她迟到了得有半个小时了吧……”他也很无语，毕竟在这干等着不是个事。
“会不会是……”
他还在脑补可能导致她没来的原因（
正想着，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低头一看，是黎七发来的消息，是个视频。
七：[视频]
“huh？什么玩意？”郭文羽点击视频。
刚一打开，两个人的背影赫然出现在画面中。他愣了一瞬，猛一转头，却刚好对上正在坏笑的黎七。
“我靠！”郭文羽被吓了一激灵，下意识向后撤了一步，却刚好绊到了一根拦车用的铁杆，向后倒去。
“哎呦……”他倒在地上，激起一圈尘土。
“哈哈哈，你也太不经吓了吧……”而作为“罪魁祸首”的黎七此刻却是在那放声大笑，“这都没发现我，你耳朵也不行啊……哈哈哈……哎呦不行了，笑的肚子疼……”
一旁的拾羽愣愣的看着，半晌才反应过来，“哥！”
她上前将郭文羽扶起，拍掉他身上的尘土，一脸关心，“哥，你没事吧……”
“不讲……武德……”郭文羽扶着腰，骂骂咧咧地起身，瞪着依旧坏笑的黎七。但也借此，他可算是看清了黎七的装束。
黎七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T恤，一条白色的裤子，扎着高马尾，皮肤很白，很好看。
黎七愣了一下，笑的更大声了。在她眼中，郭文羽那一瞪有没有杀伤力暂且不论，就他那与委屈几乎无异的表情……你能不笑？
（其实郭文羽当时只是想板个脸装严肃）
“你……”见黎七笑的更加放肆，郭文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好半晌，黎七可算是笑够了。她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恢复了些许往日的清冷。
“怎么？看你这样……是想打我？”她盯着脸色愈发难看的郭文羽浅浅笑了笑。但在后者的眼中，也许有那么一点点渗人。
“啊…”郭文羽大脑缓冲了一会儿，旋即将头摇成了拨浪鼓，“不不不，没有的事，没有的事……”
一旁的拾羽内心OS：“这老哥状态很不对呀……不是说和黎七姐姐没有特殊关系吗，怎么对黎七姐姐百依百顺的？他时不时就往人脑袋上来一脑瓜崩的阴招怎么不用出来啊……难道……”
她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哥对她有意！”
小拾羽甩了甩脑袋想要否定，但似乎做不到。索性不再继续想。
“哥，咱还吃不吃了？”她伸出手，扯了扯郭文羽的衣角。
“呃，那……走吧？”郭文羽看着黎七，后者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三人并排走向商场。拾羽在左，抱着他哥的手臂，黎七则与郭文羽保持着大约50公分的距离。
商场2楼， 肯德坤。
“来了。”杨临透过窗户看着并排的三人，肘了肘一旁的胡罗邶。
“哪儿呢？哪儿呢？”胡罗邶凑到窗户跟前，过了好一会儿才锁定下方那三“来的还算早，老大。”他喊了声坐在桌对面的柳郁。
“看着像……约会？”柳郁发表了一个评论，嗯，不过看着确实没问题。
“不太见得，就老登那样，说错了话估计会被黎七砍死。”胡罗邶摇了摇头，“虽然吧黎七没啥战斗力，但老登也是个战五渣，除了有点……嘴欠之外……”他不知该说疑神疑鬼还是过度敏感，“反正我感觉没啥可能在一块。”
“先吃着吧，没事的，我跟小羽打过招呼了，要是真有啥事我们还能去抢救一下。”杨临说完，从桌上拿起了一个鸡腿吃了起来。
“行。”
……
5层，某家海底捞。
三个身影坐在店内偏中间的位置，离窗户有一段距离，看不了店门外面的走道以及楼下的繁华。
“这个，还有肥牛卷，还有这些，这些，都来个三盘……”
有人请客，黎七自然毫不客气，把她爱吃的都点了个遍。某位嘴角只是抽了抽，并没说什么，又不是付不起。
一起出来，总会聊点什么。但非常不幸的是，郭文羽和黎七几乎没有共同话题。
他看着对面聊的很嗨的二女，张嘴想插话，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刷视频去了。
“你哥……平常都刷些什么呀？在家。”黎七看郭文羽没有选择插话，便将话题转移到了他身上。
“啊？”拾羽咬了一口丸子，含糊不清地说道，“好像就一些游戏吧……”
“是吗？”黎七有点不太相信，“郭文羽！”她叫了声看视频正起劲的郭文羽。
“啊？唉！”本看得津津有味的郭文羽听到叫唤，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忙回应道，“咋……咋了？”
“你平常在家都刷些什么？”
“啥……啥？”他有点懵，“视……视频吗？”
“昂。”
“就一些游戏啊……”
两边“口供”一致，接下来是实践出真知。
“手机拿来。”黎七似乎用了点命令的口吻。
“唉……”郭文羽老老实实把手机递了过去。
一旁的拾羽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
黎七接过手机，划拉了几下屏幕，然后停住了，随即嘴角勾了勾。
拾羽看了一眼屏幕，嚯，居然是一个擦边视频哦，还点了关注噻。
她将手捂在眼睛上，“非礼勿视，非礼勿视，老哥没救了……”
“什……什么没救了？”郭文羽还是懵的，随即心里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啧啧啧，你平常还看这种视频啊……”黎七将手机递还，看郭文羽的眼神变得一言难尽，还带着点……“原来你喜欢看这种”的微妙。
他接过手机，看到了此时屏幕上正在热舞的人，以及旁边的“特别关注”时，宛如一道晴天霹雳
“呃，七你听我狡……不对不对，解释，是……是吴荔橙，这小子天天拿我手机刷视频……”郭文羽的脸唰了一下红透。脸这个东西多少是要保的，所以只能献祭一下兄弟了。
“哈欠！哈欠……哪个狗东西骂我……”某位躺在自家店中躺椅上的入毫无征兆的连打了两喷嚏。
（一想二骂三感冒说是）
“真的不是我啊qwq……”郭文羽百口莫辩。说没看吧，他确实瞟了两眼；说看吧，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吴荔橙那小子刷的，他又不想背这个锅。总不能说……
“行吧，不装了，我摊牌了……”他深吸一口气，表情突然变得无比严肃，“我是萝莉控行了吧！咱对这种擦边的真不感兴趣……咱只喜欢香香软软糯糯可爱的小萝莉……”
话音刚落，周遭空气瞬间凝固了三秒。
“哈？不是……老哥，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拾羽刚才把眼睛捂得严严实实的手指间分出一道缝，透过缝隙看着郭文羽。
黎七挑了挑眉，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哦？原来是这样啊。”
不过但当她仔细想了想之后……
她的身高，160都没破……似乎……好像……大概……也算……
她甩了甩头
“行了，现在信了吧？真不是我看的。”郭文羽此时的脸跟煮熟的虾子一般，耳朵尖烧得发烫。
“洗脱罪名还要自爆黑料，脸丢没了，这波贪了……”郭の内心。
“信了……”黎七拿出手机，点开与郭文羽的聊天框，默默的扣了个6发了过去。
“其实老哥也就偶尔刷刷……一般也就……心情不太好的时候吧……”拾羽想帮着郭文羽解释，但刚才郭文羽似乎已经解释完了，“其实吧老哥，这也没什么好丢脸的，直接承认呗。”说罢，她冲着郭文羽坏笑了一下。
“草沟叉的，小羽你搞我是吧，看我回去不把你屁股打开花！”黎七在场，他不太好发作，只能在心里先骂两句。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啧啧啧……”黎七的脸上带着一丝玩味，直勾勾的盯着他。
“我……”
……
十几分钟后，在三位吃得正香，几乎把刚才郭文羽的社死场景忘得差不多的时候，有几位不速之客出现在了玻璃后面。
其中一位身材壮实，是常年打羽毛球练出来的匀称结实，再加上胃口好自带点福气相，更是整张脸都快贴在了玻璃上，鼻子都挤扁了。他穿一件尤尼克斯的黑色速干T恤，配同品牌的灰色运动短裤，脚上是一双刚出的羽毛球鞋，肩上斜挎着个黑色的球拍袋子。
“那个是不是郭文羽啊？”潘宏，也就是第2章英语课上坑郭文羽未遂的“爱慕四（M4）”，指着里面扭头冲身边另外四个人说。
另外几人闻声，立刻都凑了过来，凑近玻璃往里瞅。
跟在最后面的一位就偏瘦些，穿一件质感不错的纯黑基础款T恤，搭一条版型利落的黑色直筒牛仔裤，脚上是一双干净的黑色帆布鞋。他长得还有点小帅，放学校也得是个男神级别的，但是吧，他笑起来有点傻，所以被送了一个“傻笑”的外号。虽然人挺帅，就是脸色有点苍白，眼底带着点掩不住的疲惫，看起来有点……虚……（？）
“好像是的。”刘政伟揣着兜，懒洋洋地抬了抬眼，他刚从台球厅出来，指尖还残留着一点巧克粉的味道。“我记得桃不是足不出户的吗，怎么今儿破天荒出门了？”
“桃桃对面……怎么坐这两个女生？”这位在前面提过几次，第5章在KTV差点被ZZZ给吻了的那位，也就是第1章来学校的路上被山上的滚石撞飞出去两米住院的那个，钟焰雷。在班上被人“亲切地（带点啊擦）”称呼为“钟大哥”，为现学生会副主席，追求者无数（毕竟又有颜又有权，就算没钱也可以靠兄弟）
“我不道啊……不认得。”这位便不多介绍了，顾北。“牛，你认得不？那两个女生。”他叫了声一旁仔细端详黎七的林依晨。
“不认得。”林依晨摇了摇头，他其实只不认得黎七，但他觉得郭文羽不让其他人知道他有个妹妹应该是另有其他打算，便索性全说不认识好了。
“哦，这样啊……”潘宏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蹙眉思索了一会儿，遂拿出手机对着三人的方向咔嚓就是一张照。另外几个见了，纷纷效仿，各一张照。其中潘刘二人发了朋友圈，另三人并无动作。
五人“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去往了召唤着他们的烤肉店。
里面。
而正吃着的郭文羽手机却叮叮当当的响个不停。
“他喵的，谁呀这是？”他骂了一句，点开消息。
牛屎（林依晨）：oi
牛屎（林依晨）：活着没？
牛屎（林依晨）：[动画表情]
牛屎（林依晨）：……（这里省略了一大坨的动画表情）
牛屎（林依晨）：[动画表情]
疯羽胶枷：？
牛屎（林依晨）：吃的蛮开心嘛，消息都不回了。
疯羽胶枷：什
疯羽胶枷：不对！你在附近啊？！
牛屎（林依晨）：[图片]（也就是刚才拍的那张）
牛屎（林依晨）：不止我，还有钟大哥、古陂、M4和傻笑。
疯羽胶枷：？？？
疯羽胶枷：那完蛋了
果不其然一点开朋友圈映入眼帘的就是刘政伟与潘宏发的动态，其显示5分钟前，有十几个评论和点赞，具体内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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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头像]——傻笑（刘政伟）
桃桃是不是得吃到了，两个女的跟他吃火锅。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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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头像]——潘宏（4M的M4）
起猛了，出门吃个烤肉的功夫，撞见猕猴桃了。我桃哥对面还坐了两个女的，估计晚上准备大动干戈吧？桃不虚吧？需不需要买点药，不然我感觉1v2不太行啊。
[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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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儿……”郭文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知道他的脸在慢慢变红，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跟着升温了几度。
“郭文羽，郭文羽……”黎七见郭文羽突然停下盯着手机不吃东西，叫了他两声，但后者未给予回应，八成CPU过载给气宕机了。
“老哥？”拾羽放下手机，将小手伸到郭文羽眼前晃了晃。
“啊，我没事……”回过神来，郭文羽神情复杂的看了关心他的二女一眼，“我去上个厕所……”离开座位。
“他……又怎么了？”黎七碰了碰拾羽。
“小羽不知道唉……小羽回去偷到他的手机来看一下吧。”
“那到时候跟我说一下，先等他回来吧，如果我们问他不跟我们说的话。”
“好……”
IN 洗手间。
灯光有点昏暗，此时的洗手间只有一个黑影和一块亮着的屏幕。
郭文羽从通讯录中翻到潘宏的联系方式就是一个视频通话打了过去。
刚一接通，潘宏那张稍微有点发福的脸便出现在了画面中央。
“哎哟，这不是我桃哥呀……吃的蛮香嘛。”潘宏上来就是一句桃哥，一般郭文羽被这么叫的时候是肯定要被啊擦了。
紧接着，旁边一人接过手机，是刘政伟。“桃，你是不是得吃到了？那两个女的谁呀？”
“桃你应该不虚吧，要不要找我拿点药？我怕你1v2不太行半道上虚了……”
“桃你快点说那两个女生是谁，长得都挺好看的，快给我介绍一个……”
良久，郭文羽开口了，他也不是怂，只是懒，不太想管事，骂人还是会骂两句的，只不过多少……“鸟语花香”是占了大部分的，就像……
“1v2？！我V你妈了个臭*！你踏马张口闭口就是黄腔黄谣的，我就*妈*的，你他*的**都被**烂了知道吗，我就****……”
“哎不是桃桃我骂你了是吧？我就*你妈，你个死猕猴桃我*****，我就拿个筷子，我塞进*********……”潘宏一听自己被骂了，这哪能忍啊，对着屏幕上的郭文羽就是一顿输出。
“怎么连我也骂上了我艹，我又没说你晚上要干什么，我就说让你介绍一个给我，桃桃我就*你妈，你妈了个臭*的我就***……”刘政伟也不甘示弱。
厕所这边观战的人换了又换，有清洁工也有来上厕所的顾客。而烤肉店那边就是潘宏和刘政伟在骂郭文羽，另外三位想劝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林依晨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看着两个对着手机发疯的人，无奈地叹了口气，已经开始在心里盘算，该怎么让这场闹剧收场。
在未来的某个时刻，当郭文羽被问起起这件被班上同学戏称为“世纪之战”的对骂，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又骂了两分钟，在郭文羽的“好言相劝”以及林依晨的“场外助攻（拿权力与拳力压潘宏和刘政伟）”之下，这场“世纪之战”可算是结束了，潘刘二人只得带着不甘删了朋友圈。
但这只是明面上的，要知道，至少有十几个人看了他俩的朋友圈，细数一下底下的评论，又有多少是八卦与流言蜚语呢？
这事儿……也算告一段落了，对吧（？）
关掉手机，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把冷水脸，让自己冷静。
他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头发湿漉漉、眼睛通红的自己，深吸了一口气。
“躲不掉的。”他这样对自己说道。
是啊，该来的总会来，这是早晚的事。无论最后与谁在一起，是否会在一起。
总会有些流言蜚语，因为这就是人啊……
他擦了擦脸，推开门，走了出去。